唐宋两朝,人才辈出,其中八人更被合赞,享有“唐宋八大家”之美誉。
在这八人中,有“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”的韩愈、有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的柳宗元。
有写出《醉翁亭记》的欧阳修,有改革变法的王安石,还有“一门三学士”的苏洵、苏轼、苏辙父子三人。
他们七人,或多或少都有家喻户晓的作品与故事,而唯独曾巩,在群星闪耀中似乎最不起眼,他没有波澜起伏的经历,没有妇孺皆知的诗词,亦没有指点江山的作为,仿佛只是得了一个挂名的头衔。
实际上,如果走近曾巩的人生,会发现在看似朴实无华的表面背后,其实藏有无尽的宝藏。
曾巩出生书香门第,天资聪颖,过目不忘,脱口即诵,勤学苦读,年纪轻轻已是声名显赫。
18岁时,随父入京,深得欧阳修青睐,收为弟子:“过吾门者百千人,独于得生(曾巩)为喜”
在京城,曾巩结识了范仲淹等诸多文人名士,其中与王安石最为亲近,多次向欧阳修举荐王安石。
可惜,擅写策论的曾巩虽文采出众,却并不符合当时的科举文风,再加上后来父亲去世,肩负养家重任,只好辍学归家,侍奉继母,抚育弟妹,无暇他顾,以致于屡试不第,受尽嘲笑。
然而面对科考失利,乡邻嘲弄,生活困窘的重重打击,曾巩却不为所动从无气馁,始终脚踏实地,坚韧而活,静待时机。
公元1057年,欧阳修主持会试,坚持以古文、策论为主,这一年,将近四十的曾巩终于得偿所愿,与几位族弟同时进士及第,光耀门楣,昔日冷落嘲笑皆化作灰飞。
入朝为官后,在旁人忙着为名利勾心斗角时,他却依旧安稳度日,修书校勘,恪尽职守,当无奈卷入新旧变法之争时,便申请外调,从京城来到地方,深入百姓,踏实做事。
在越州,赋税严重,又逢饥荒,致使民不聊生,于是一面命富商出售粮食,一面筹集资金,雪中送炭,救灾助民,重现生机。
在齐州,有富户横行乡野,为虎作伥,势力盘根错节,曾巩毫无畏惧,以雷霆手段将其铲除,恢复清明,此后减轻徭役,舒缓水患,勤政务实,政绩斐然。
在洪州,瘟疫横行,于是调配救灾物资,将官舍改为临时收容所,为灾民提供衣食住行,治(bìng)救人,拨款赈灾。
多年来,曾巩辗转多地,廉洁奉公,总是说得少,做得多,每到一处,皆有政绩,备受爱戴,深得民心。
而他的诗词文章,如今虽知之甚少,但在当时却颇得称赞。
王安石说“曾子文章众无有,水之江汉星之斗”。
苏轼称:“醉翁门下士,杂沓难为贤。曾子独超轶,孤芳陋群妍。”
朱熹亦分外推崇:“予读曾氏书,未尝不掩卷废书而叹,何世之知公浅也。”
在曾巩众多作品中,其中一首山水诗,更将其文风与品性书写得淋漓尽致。
《甘露寺多景楼》
宋·曾巩
欲收嘉景此楼中,徙倚阑干四望通。
云乱水光浮紫翠,天含山气入青红。
一川钟呗淮南月,万里帆樯海外风。
老去衣衿尘土在,只将心目羡冥鸿。
写下这首诗时,曾巩正值中年,离乡宦游,登楼赏景,见浮云摇曳,水光山色,在清风明月间,顿生感慨,于是提笔抒怀,笑叹言志。
如今,他虽渐老,风尘仆仆,但依旧如暮色飞鸿,胸怀壮志,不屈不挠,砥砺前行。
诚如诗中所言,曾巩一生,心怀家国,兢兢业业、踏实务实,以清正高尚的品性,书写属于他的故事与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