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桑正是秋光好,枫叶如丹照嫩寒
原文
扶桑正是秋光好,枫叶如丹照嫩寒。
却折垂杨送归客,心随东棹忆华年。
赏析/鉴赏
创作背景
据《鲁迅日记》1931年12月2日:“作送增田涉君归国诗一首并写讫,诗云:扶桑正是秋光好…… ” 增田涉于1931年3月来到上海 由内山完造联系,见了鲁迅,直接向鲁迅请教鲁迅所著《中国小说史略》、《呐喊》、《彷徨》和杂文、散文等有关问题 从3月中旬至7月中旬,鲁迅每天下午抽出三小时左右,用日语向他讲解 他们相处很融洽,友谊渐增 鲁迅后来在《中国小说史略日译本序》中,回忆这段时光说:“大约四、五年前吧,增田涉君几乎每天到寓斋来商量这一本书,有时也纵谈当时文坛的情形,很为愉快 ”同年12月,增田涉离开上海回日本时,鲁迅作此诗赠别整体赏析
“如丹”的“枫叶”,和似霞的樱花一样,是扶桑之国“水木明瑟”的景物留给诗人鲁迅最为鲜明、深刻的印象
辛稼轩词《临江仙》有“金谷无烟宫树绿,嫩寒生怕春风”之句
辛稼轩所写的“嫩寒”,是残冬的轻寒,作为意象,与“春风”相对立;鲁迅笔下的“嫩寒”,是“冬暖”的“景暄”,作为意象,与“枫叶”相映照
“枫叶如丹照嫩寒”是暖色调和冷色调、暖意和寒意的对比、交流和融汇;霜叶红于二月花的“主意象”,则赋予扶桑秋光以明媚秀丽、生机盎然的个性
这是“景语”,更是“情语”
诗人想象中明丽热烈的扶桑秋景,寄托着他对即将归国的“远客”的殷殷祝愿,更寄托着他对逝去的青春“华年”的深情忆念
诗人的心,仿佛随着归客东去的客舟,回到了旧游之地
“心随东掉忆华年”中的“忆华年”三字,蕴含着极为丰富的情感内涵
可能诗人又看到了”绯红的”、“轻云”般的上野樱花,又回到了“朱舜水先生客死的地方”水户,又见到了“脸色仿佛有些悲哀”的藤野先生,又听到了留学生会馆里慷慨激烈的论争……回忆中的这些美好的景物人事以及那勃发着少年意气的峥嵘岁月,都是和那个遥远的国度联系在一起的
如今,来自日本的诚挚而友好的增田涉即将回去了,等待着他的,一定是诗人所见到过的明瑟秋光,诗人的情感像涓涓清流,形成一个无尽的回环,荡漾不已
全诗四句,只有“却折垂杨送归客”一句是实写,它反映着一个真实的物理时空
秋光正好的扶桑,是一个辽远的空间;已经流逝的华年,是一段遥远的时间,它们构成一组内涵丰厚、外延广阔的心理时空
东去的归棹,既把“远客”渡向彼岸,也把诗人从真实的时空渡入心理的时空,使他的想象从“华夏”遨游到“扶桑”,从“现在”飞翔到“往昔”
在这心理时空中的扶桑,既是“现在时”的,又是“过去时”的
借有限之实境,拓无限之虚境,此诗构思,深得虚实相生、虚实互补的艺术

